童年的小村庄(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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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贺鹏
冬 日
冬日的氛围 没于无声的深沉里
莽野无边 蒙蒙苍苍
亲切着淡烟及渺远的丽影
低迷得近似凄伤 依希远山
渺渺潮水 灿烂一抹斜阳
伫宁空旷
灿烂斜阳 你有何求
有何祈祷 你与小村一起
在蒙蒙原野上潸潸相注
你别流泪 别流泪 别看
一片枯叶静静跌落
暮霭一来你就要归去
炊烟升起 人语低哝
在一口古井上 依然汲取
奋力 泥渍与清泉

小 村
前面就是我要去的小村庄
整个田野簇拥在我的身旁
古槐花下
我的小村庄 温柔
了我的目光

我打马回到青青童年
记忆拉我回到咿呀娇憨
母亲在大柳树下唤儿的情景
一竿划到泪水的岸边

隔着蒙蒙迷离的青雾
看到塘前清荷白鹅的情景
村子里狭窄冗长的小道
跑着我懵懂无知的犹怜
歪歪斜斜的脚印
可是盛满我稚气未脱的清欢

看到牧牛晚归的小哥哥
照亮月光浩大的洋槐花三月
看到打满青草的小姐姐
明眸皓齿似桃花盛开的春天
我在芬芳飘香的村庄里长成
古槐花照亮我炊烟缭绕的家园

我悄悄燃起了心灵的希望
眼眸全是我激流的梦想
我轻轻举起大野的洪荒
幼嫩的心原开始种植远方

生命中如火如荼的尖叫
让我披星戴月挣脱镣铐
岁月里飞花逐梦的奔跌
鼓动我对山川深情遥望
生命里几重重峰回路转
童年的小村庄 如一泓青螺
如生生不息的吹响
轻轻嘹亮我如星飞扬的迸溅
珠光

曾记否
瓦檐上
还留有哭泣的泪痕吗?
三岁时
在门缝里
哇哇哭喊着要找妈妈
妈妈却在田间拼命的劳作

村头上
还萦绕着袅袅的烟雾吗?
七岁时
第一次进学堂
迎着金色的夕辉回家
饥肠辘辘慌不择路
村子里
家家户户燃起的炊烟
在绿树间缭绕盘旋
顿时感觉家的温暖

平原上
见过无边无际的大海吗?
十二岁
在田间帮扶妈妈劳作
小身板背起大山压弯腰的稻谷
沉甸甸的黄金焊接了稚嫩的小腰
汗水掬在额头滴过眼眶
浑身却充满干劲
眼里却闪烁星光
透过星子的清辉汗珠的晶莹
我看到
平原闪闪发亮
那是汹涌一腔爱的大海洋

母亲,黄昏
母亲 你别在为黄昏这一点光线
舍不得回家
为贪图田间的劳碌
你已忘了一生是怎样的辛劳
你头发白了 丰盈的腰身
已经弯了 为了喂养这土地
你泪眼已昏
已枯 已变得默然无神
从几时不在有笑 也不再有泪
只有辛劳是你的欣慰
何时再有欢欣!
母亲 你再没有生命的芬芳
你知道教儿已经无方
坚忍 耐着 毅力 刚强
已化作 你躬耕的汗裳
母亲 你要抬起头 抬起头
看一看中天濛濛的月

母亲,灯
母亲
您是一盏昏黄的油灯
从生下我们
您就为我们长夜照亮
而今 劳碌一天
您从月泊里回到灯下
回到这蜗居的灯下
昏暗如豆的一盏小灯
熬煎着您瘦弱的身影
母亲 经年劳碌
您却还不能休息 夜半还在为
儿女操劳
纳鞋底 做小棉袄
一双粗糙的手
握紧灯光 握紧您生命的每一瞬
把日子
调理成白日的三餐夜晚的温暖
长夜灯火昏暗 就是您毕生的光芒
母亲 经年累月辛劳的日子里
您把日月穿过岁月的针孔
为儿女牵出细细密密的泪行
母亲 您一生
耗尽了多少甘泉的乳矿
耗尽了多少血液的乳浆
耗尽的华发里
母亲啊 长夜的灯火
不尽涌溢您幽幽的沧桑

母亲,晴朗
晴朗的一方天
母亲,您在哪一方出现
大地 是您的投影
劳动 是您的光环

耕耘 您身边的白云
就像一簇簇花
深湛的一泓天
蓝宝石 晶莹莹
别在您襟前

父 亲
倚树而坐
感受一番老农的滋味
父亲 您是这样的吗
劳碌一天 抽起劣质卷烟
唯有这黄昏是您全身心的消受
头顶上有星 还有月
昏昏黑黑却挺不直压弯的脊背
没有多余的表情 吞云吐雾里
只是苦思苦想农稼的收成 汗水里
哪管衣衫碱霜 形迹枯瘦
暗向老天祈一声 风调雨顺
丰收经年

背 影
背影 投在七月的夕阳里
似一张慓悍的弯弓
当年 您怎样的开山裂石
而今 您又是怎样的暮色凝重
阅尽多少人间春色
历经几重沧桑凄厉
背影 是我父辈的黝亮古铜
背影 是我父辈的金色记忆
——残阳压弯山一样的腰脊

生命忍住烈焰的炙沥
不抬头 便知道前面的道路
不肩负 也已是步履蹒跚踽踽几许
我的老父亲
用脊梁扛起漫漫凄风雨
用弯弓再绷紧人生沉沉去
背影 投在夕阳里
背影 是怎样投在夕阳里
背影 迈着永不停滞的脚步
依然去迎接
一一残阳如血风景如炬

黄 昏
料峭冰穹里 夕阳燃烧似火
迟暮寒烟 渐渐隐藏
黄昏滞一际无遮无拦的心事
想往再没有色彩阻隔
一片直达天涯的宏途
生命与世界没有一罅距离
遥远与咫尺辉煌同一种烈火
一瞬猎猎燃烧空
重深的热火灼炙于泪
旷世的渴望涂抹疯魔酸楚
无力举目 辉天霞彩里
渺渺如丝的歌吟 亘古未绝

冬日阳光
一下午的阳光全是我的
金泊般的光片
铺满小院
镶满庭堂 嵌入几窗
狸猫白狗
卧在梦境 紫薯红秫
恣意安详 兰花芳草
会心微笑 黄雀黑鸠
四目相忘 快乐
不只是它们的 我也
相框在其中
拨开一层层
珠玉般的光子
找寻琥珀玛瑙翡翠的圆粒
滑朗朗捧在手上

小园
冬青 玉兰 凉亭
麋鹿 青牛 栅栏
曲径回廊 幽静小园

蓝天清幽
日光明艳
前面 一卷灿烂的白云
身边 望眼欲穿的青潭

空间吹拂的清风
轻轻告诉世界
清新淡雅的生活
沁人心脾的迷恋
大千世界 美不胜收
我心即是春天

鹅卵石小路
这是一段鹅卵石铺就的小路
在小村和大路之间
每当我奔波之余归来
走一步就给我一个欣喜
走一步就给我一个汪洋大海

与其它道路不一样
它层层叠叠互相排列
不规则却是那样的圆润
不平坦却让人这般奔跌
它唤起了一颗心昴奋
唤醒了一双眼睛绚彩
让我滞缓了脚步
每一颗卵石就是人生的种种沉淀

由衷想起人生路
由蹒跚学步到渐渐走远
一日日都在这条路上叠加
一颗鹅卵石让我想起一段岁月
春天里铺满尖尖草芽的小道
夏日里抚动柳丝的黄昏
秋天的艳阳里快速奔驰的大道
在朔风中缓缓抒情的烂漫飞雪

鹅卵石小路舒展在面前
像大海奔腾在心间
那岁月的浪花并没走远
唏嘘不已的人生
和鹅卵石一起跌宕奔腾回环

只要眼前的风够轻柔
只要梦里的春够坦然
只要雨后还有七彩的霓虹
由近及远的人生
就像这小路上的鹅卵石
就像这
一层层一叠叠一浪浪的潮
铺展涌现汇聚在
我心中 我面前

田 园
前面只是一条小溪
就让我们这样兴奋
看你满面洋溢的红润
被这碧野映出
满满的生气
碧是玉质的
红是向阳的
如此生动

沿着柳丝小路
我们走在阳光翡翠的田野
光如花朵般在四面开放
风匆匆吹来气息
芬芳在哪儿
这里是悠然三月

左面
现代气息的小镇
向我们含笑招手
右面
这条清清的小溪
不见裙裾却闻叮咚
碧霄里的青山
峻峭里长出青烟
紫燕皆从那里
如箭射出鸿影

踏着翡翠小路
丝丝缕缕细叶
如春 如光 如风
让人行走出倩然的姿态
这情形让原野
多了几分娴丽柔韧


小溪缓缓流淌
小溪外
空旷漂亮的小山岗 上面
红墙绿瓦亮得让人心颤
似在那里升起的梦想
脚下的禾苗随风起舞
大地的神性
像极了陌上花开
像极了陌上田园
而更亮的
空阔 湛蓝
像天空打开我们的心愿
像我们欣然和紫燕
一起
翩翩 翩然
向前

春 天
这决不是一阵风吹来的事情
也不是宽阔的春天
飘浮着几片薄云
所路过的村镇
路边浅草新芽 每家门前
都闪亮着耀眼的桃花

这情景是儿时初春的记忆
是杨柳爆萌的青暗
初见的激动旋转盈天
整个春似在曼舞的丽影里吹拂
把一片片细叶镶上云帆

那一阵梦幻般的啼啭
彷佛穿越遥远的旧年
莺歌燕舞也不是响在今天
在凝露莹光的铭记里
一阵阵锣鼓
热烈地敲响着每一页蓝天
收不回的视线
明媚纱帘

曾经的往昔不是一去无返
在天地广阔的银幕上
清晰使梦境沉为深潭
春天打开大地的幻灯
赤橙黄绿青蓝紫策繁就简
流动的记忆曾经沧海忘言
那些光影永远走不到尽头
归来的啁啾描划塘前的紫燕
把目光锁紧春水
别洇湿这锦绣图画
再低沉也不是天边的远雷
这是一个
鹅黄嫩绿纤毫毕现的瑰美春天

作者简介:
闫贺鹏,河南确山人。《诗刊》发
表过诗歌作品。现为《中华文化》
杂志社副主编。
诗观:诗是最美现实,诗是最美梦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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