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老家的元宵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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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叶建华

2023年2月5日

先讲一个乾隆皇帝与元宵节的故事。

乾隆皇帝是在位时间最长、文雅风骚闻名的皇帝。乾隆皇帝对灯谜情有独钟。一年元宵节,乾隆皇帝带了一班臣属逛完灯谜后兴致不减,对臣属说:朕有两谜,猜中者有赏,大家同乐,随行护卫和太监皆可参与其中。第一个谜面是:“腹内香甜如蜜,心中花红柳绿。白沙滩上打滚,清水河里沐浴。”第二个的谜面是:“清明前夕”。臣属和随从猜什么的都有,但都不中乾隆的意,最后两个灯谜均被一个小太监猜中,获得了500两赏银。谜底是什么咱们先卖个关子暂时保密,此文结尾便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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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家在江西省九江市永修县虬津镇麻潭村叶家村民小组。那里土地肥沃、民风淳朴、村民勤劳、文化兴盛、崇尚传统。

我从小与外公陈庭福、外婆叶家菊一起生活。外公是一位老夫子,读了多年私塾,看过很多书,写得一手像字帖一样的毛笔字,每到夏天躺在摇椅上为村里孩子们讲隋唐演义、三国志、水浒、西游记,外公讲的许多故事我仍然记忆犹新,终身受益。

儿时老家的元宵节-图片2

外公外婆非常注重年节仪式。让我从小从他们身上受到潜移默化的教育熏陶。每到元宵节,外公外婆总会说:“年小月半大”、“三十夜里的火,月半夜里的灯。”(即除夕晚上要生火守岁,彻夜旺火;月半晚上则要在屋里的角落都要点长明灯)。元宵之日家家户户都要刷洗尿桶,倒扣晒干,晚上尿桶里面也要点上灯。老人们的解释是元宵节晚上家里通明透亮,照亮前程、驱除秽邪、大吉大利。

我们老家崇尚慎终追远美德,元宵节或前夕要到先祖坟前敬酒、燃香、烧纸、点灯。不忘祖恩,后代昌盛。在此,我要特别致谢40多年前我在农村务农时结识的红星大队原党支部书记、我的入党介绍人陈光才兄!我1997年调北京工作时,他向我承诺,你远离故乡,我每年“三节”(清明节、元宵节、中元节)都会为外公外婆扫墓、燃香、点灯,代我尽孝。光才兄现已年过七旬,一声承诺、年过四十、持之以恒。交友如此,一生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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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老家家家户户的元宵灯,再来聊聊村子里或家族的龙灯。由于当年信息闭塞,交通不便,加之老家人重土难迁,不愿外出。因此流传“建昌崽俚出不得外,没有三日就惦记家里猪崽大没大。”即使封闭,不愿走州过县,也阻挡不了在十里八乡展示家族实力的机会,于是便形成了正月舞龙灯的习俗。舞龙灯是力气活,需要功夫,规模阵势取决于强壮男丁的多少。

我们叶家村在当地比较强势,主要原因是我外太爷叶裕栋年轻时走南闯北,拜师学艺,练就一身武艺并且精通治疗跌打损伤及点穴接骨,在当地美名远播。老人将武功有限地传给子孙后人。其中叶家华舅公武艺最精,九子鞭(串着九颗铁球的铁鞭)可以在背上乱抽却不受伤,常人看着难免恐怖几分。叶家的龙灯做得比邻村的大,人数也多。加之,叶家地势较高,在未建成柘林水库之前麻潭洲地势较低的村庄常受洪水灾害,而叶家则灾害较少,因此村民经济状况稍好一些,腰包里钱多一些,在外面腰杆子也硬一些。在麻潭洲十里八乡叶家舞龙队中自然成为大哥大。麻潭洲自古为一体,在防止外来势力进入时会携手联合,一致对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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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潭洲龙灯队曾与下岸江家龙灯队因争夺地盘常起争执,甚至发生过集体械斗,导致各队互有受伤流血。有一次还惊动了上级政府和公安部门,经多方努力下才排解险情。

为了避免流血事件不再发生,在上级政府部门的协调下,达成麻潭州龙灯不过下岸江家桥,下岸江家的龙灯不能到麻谭州的规定。从此相安无事,各自喜度元宵。

龙灯的制作是一项技术活,每个村代代相传,此项工艺得以传承。

舞龙灯的时间一般是正月十一出灯,元宵收灯。舞龙队人员为单数,九节或十三节,一般是十三人,一个舞龙头,十二个舞龙节。舞龙前首先选好龙头操手,这是整条龙的灵魂。龙头操手必须选拔身强体壮、头脑灵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人,这样龙灯舞起来才虎虎生威。每支龙灯队要有一位知识丰富、头脑灵活、能说会道、声音宏亮的主持人。当龙灯到各家各户门口时,主持人要根据户主特点唱颂词赞歌,以博得户主全家高兴,多得彩头。其实这些颂词赞歌多为先人们口头传流下来。有新亲的、老亲的、朋友的、新婚的、新屋的,各种各样的颂词赞歌都有,如果水平高的主持人,还会融入现代时髦颂词,这叫与时俱进。龙灯所到之处,家家欢天喜地,迎春接福,赏赐香烟、米花糖、花生等食品,还有些家庭赠送红包喜钱。一路鞭炮、一路笑声,此夜是孩子们最为高兴的时光,在看热闹的同时,还可以捡到未燃爆的鞭炮,收到花生、米花糖等食品。因此,龙灯舞到哪里,一群孩子像龙尾巴一样跟到哪里。

元宵深夜,是一年一度龙灯告一段落的时刻。此时,由领队祭拜祖宗,将龙灯放在靠水的塘边或河边。叫做下水龙,期待来年再舞。

元宵中午时分,我给老家族弟叶新兵电话,询问老家舞龙灯的情况。据新兵弟介绍,现在龙灯不用自己扎,可以购买,比自己扎的轻便。他还告诉我,现在龙灯队很少了,叶家村今年也没有舞龙灯。看来老家这项元宵节传统项目要与时代告别了,我们的后代只能在书本中了解舞龙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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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元宵节时兴摇元宵,我们南方老家元宵节要做汤圆吃汤圆。南北的寓意都相似,希冀家庭团圆,人际圆融、事业圆满。总之将一切美好付诸于各种各样的传统项目。

最后让我们来揭开开篇所说的乾隆皇帝的谜底:“元宵”。你猜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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